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羲之文苑
敬畏卑微
[字号: ] 2019-08-16  厉彦林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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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 2011年立秋之后,济南连续下了一周的秋雨,清晨和傍晚凉意很浓。那天清晨,浓雾把城市的楼房和街道裹得严严实实,街灯也醉眼朦胧。风吹拂着银丝般的秋雨,打在我的身上、脸上、头发上,顿感阵阵寒意。
       出了高新区的街口就到经十路,天还没有大亮,只见一个穿着桔黄色环卫衣的清洁工,这位中年妇女早已推着垃圾车,带上扒斗和扫帚在大街上开始工作了。一夜秋雨秋风把枯败的叶子吹落满地。身材矮小的清洁工拿着扫帚,像作家握笔那样专注有力。她一笔一笔地扫着,不时地回头看有无遗漏。一段盖满落叶的马路在清洁工走后只留下扫帚的爪痕。待把四周扫了个遍,就把堆在一块的垃圾一铲一铲地往车里装。
       我来不及在雨中一直旁观清洁工的一举一动,匆匆地往车站赶,只感觉道路如此整洁,脑海也好像被清扫了一遍一样。
       我想起平时自己出门逛街时,总感觉城市干净靓丽,很少回头望望忙碌的清洁工的背影。在这个秋雨绵绵、已有几分凉意的早晨,心里却没了冷的感觉,滋生出一丝丝的温暖。
       从此,平时在街上走的时候,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寻觅或者说是在留意,那个秋雨中印在我脑海中的清洁工。她总是间隔不久就出现在这条街上,见到垃圾就弯腰拾起。其实这街面就是她心目中的土地,上面的废物就如同自家庄稼地里的稗草。
       路上人来人往,有的只留下足迹,有的落下垃圾,清洁工默默地工作,一趟又一趟地细心清理,复原干净崭新的路面。她看到人们辛勤愉快地工作,心里很是坦然和满足。
      人站在高处俯视,感觉视觉神奇,一切人和物都变得渺小。站在泰山顶,必然会有“一览众山小”的感觉;站在城市制高点,现代化的都市如同传统的村庄,片片摩天大楼如同小小的积木块,高大的门楼和华丽的殿堂已经看不见影。人们大都喜欢登高望远,很少潜心观察身边的美景。譬如昆虫、鸟儿在尽情地吟唱,植物正在吮吸涓涓溪流,拼命开放得山花给人带来一丝暖意……
      一滴水看起来微不足道,但却可以“水滴石穿”;一只蚂蚁很小很小,却“千里之堤,毁于蚁穴”。因而大千世界很难区别卑微与伟大,平凡与卓越,卑微者自有他的伟大,平凡者也自有他的高度、他的惊人之处,同样令人敬畏。
       徐志摩曾有诗云:“悄悄的我走了,正如我悄悄的来,我挥一挥手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”这是何其平凡,何其洒脱,何其豁达啊!
       寻找幸福就像登山一般,羡慕别人比你高,却不知后面的人正在羡慕你。一个人总在仰望和羡慕着别人的幸福,一回头,却陡然发现自己正被别人仰望和羡慕。这又让我想起那位清洁工人,她的社会地位确实不高,但她是城市的美容师,她的人格与灵魂并不比任何人低。值得我们默默敬仰和尊重!
       卑微与高贵,平凡和伟大,并不矛盾,是相辅相成的。卑微是高贵的基石,把人和事物抬高垫高,任何高贵都站在卑微之上。平凡渺小,同样值得钦佩。城市马路清洁工岗位平凡,平凡中有不俗,平凡中有醇美。甘愿平凡,就少了困惑与迷茫,为人做事就会坦荡。在平凡中享受平凡,生命会更加舒展和深刻。人生常态是平凡,平凡凝聚、汇集着高大与伟大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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